西藏

潘美玲:印度的西藏地圖 第23張 疫見流亡西藏:無常後的如常

黑药丸

藏醫院並沒有針對新冠肺炎的病毒研發類似台灣清冠一號的特效藥,但是確有自古以來就被廣泛使用在處理傳染病和瘟疫的藏藥,藏文名稱為 Rimsung Rilbu ,又稱 Nagpo Gujor,具有9種藥材成分,外部以黑色的布包覆,俗稱黑藥丸。就如同傳統藏藥的調製過程,原料是喜馬拉雅山人工採集的植物和礦物,選定一年之中的特定時間調製,將藥材鋪在巨大的宗教壇城或圖像上,並經由誦經儀式等方式加持,調製成藥物之後再供養給諸佛菩薩,透過皈依供養的過程,增加藥物的效力。根據藏醫院的資料,黑藥丸的處方遵從佛陀的教法,由藏醫院的合格醫生親手調合9種藥材原料,並唱頌9種金剛結的祈願文,製成圓形的藥丸由黑布包覆。黑藥丸不是口服的藥品,而是配戴在身上,透過人體皮膚的體熱傳導,激發藥材的成分和氣味,在每天早上或需要時,放到每個鼻孔各聞藥丸 3 次。 (pdf)

當新冠肺炎疫情開始蔓延,達到具有高度致命風險的階段,在海內外的藏人社區,包括在中國境內的西藏,這種黑藥丸成為搶手貨。網站上的出口價格是每顆美金3元,銷售給印度境內藏人社區的價格應該更低,有些藏醫診所甚至以免費的方式發送,消息一出引發人潮,除了藏人還有許多印度人聞風而來索取,疫情期間的排隊人龍引起了印度當地北方邦政府的注意,並以引發的公眾騷動為由,下令不得在該地區販售黑藥丸,違者將處以10萬盧比的罰款。藏醫院也被迫出面澄清,從未宣稱黑藥丸具有治療傳染病的功效。這個事件的起因是由於公眾秩序所造成的問題,反映了藏人防疫仍受到印度政府控制的現實。 (pdf)

病毒的族群政治

除了新冠肺炎病毒為染疫者所帶來致命的風險之外,由於疫情起源於中國的武漢,隨著疫情爆發而蔓延時,也加深了印度社會既有的種族歧視,特別是針對位於印度東北部的七個邦,包括阿魯納恰、阿薩姆、錫金、曼尼普爾等邦幾個少數族群。由於這些地區鄰近西藏、緬甸,傳統上未屬於印度,而是被英軍佔領後才被納入印度的版圖,當地人種多屬蒙古人種,外表和印度其他地方的人種特徵差異極大,語言也屬於藏緬與南亞語系。這些地區的人到了印度其他的城市就學或就業時,會被差別待遇,如無故遭警方攔阻,還會受到言語或甚至肢體暴力,特別是外表與華人相近,而被冠上Chinki的辱罵。藏人在外表上和東北邦的人種相近,經常會被誤認而遭受到歧視的對待。根據印度學者在疫情期間對德里的藏人學生研究指出,許多藏人都有被印度人稱為 Corona 病毒帶原者,或者被稱為Chinese,並要藏人滾回中國去的不友善經驗

這樣的種族歧視對於年輕的藏人學生而言,等於受到雙重的傷害,除了自身遭受到種族歧視的暴力之外,還被誤認為中國人,實在是情何以堪。面對這些歧視經驗,藏人學生的策略是儘量穿上 Free Tibet 的衣服來表明自己的身分,並教育印度民眾有關西藏自由的議題,特別是透過西藏青年會的組織,利用社群媒體成立 “Make China Accountable 2020”和 “Global Movement to Boycott Made in China”等臉書專頁,強化藏人在中印衝突當中扮演防衛印度邊境的角色,以及曾有藏人為此而犧牲的英勇事蹟,凸顯藏人不是中國人,而是和印度人並肩作戰一起對抗中國,建立藏人不是敵人而是盟友的形象,矯正印度大眾的認知。疫情下的種族歧視經驗,讓流亡藏人意識到推動西藏自由的重要性,不只是國族主義的口號,而是日常的生存法則。 (pdf)

潘美玲从新冠的角度讨论流亡藏人受到的双重管理与歧视,黑药丸与莲花清瘟胶囊有不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