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好

《从<绝望>开始》

竹内好将「鲁迅」视作整体,自此观照鲁迅的文学。他告诉我:鲁迅不只有他的文学性,也不只有他的非文学性。

鲁迅的一生都在逃离,他的理想不断地夭折,他的前方于是渐成不可知的纯粹的理念。一如「过客」的不愿往回走。

从前读《阿 Q 正传》,从未想过它完整或不完整。将「不完整」的帽子扣上,再去辩解,恐怕有些多余。

鲁迅遗言说:「别人应许给你的事物,不可当真。」我已经不相信真理,那么恨呢,恨可以当真吗?如今,一个怀疑一切的人如何活着?他怎样验证?他用什么验证?这个时代还需要文学的原因就是,我们已经不相信科学与政治的救赎。

现代文学的品质之一就是反抗性,不作殖民地的文学,不仅仅是一种姿态。许多人以为那是自然而然的东西,反而是它的可贵之处。顾彬所言的毋宁是「中国情结」,不如说是「现实情结」。我不恨「现实主义」和「革命文学」,就像我不恨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