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夜莺与玫瑰》
《夜莺与玫瑰》
鸟心
“以死亡换来一朵红玫瑰,这代价也太大了,”夜莺说,“生命总是珍贵的。谁不乐意坐在青葱的树林里,看太阳乘金色战车而来,看月亮坐珍珠战车而去。山楂的香气甜蜜,山谷里的蓝风铃和山坡上的石楠花沁人心脾。然而真爱比生命更可贵,一颗小鸟的心脏比起人心又算得了什么?” (pdf)
《夜莺与玫瑰》高尚而大拙而大美。
《快乐王子》
人心
“在我还活着,有一颗心脏的时候,”塑像说,“我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我生活在无忧城堡,那里是不准忧愁进入的。白天,我在花园和同伴嬉闹,晚上在舞会领头起舞。花园外有一道高墙,但我从不想知道墙外是怎样的景象,关于我的一切都那么完美。我的臣民叫我快乐王子,如果欢愉等同于快乐,我确实是快乐的。就这样我活着,就这样我死去。现在我死了,他们让我高高地站在这里,看尽城里的一切丑恶和悲惨,即使我的心现在是铅做的,我也忍不住会流泪。” (pdf)
铅心
他们把塑像送进熔炉,市长开了个会来决定这些金属的用途。“当然了,我们要再铸一座塑像,”他说,“那么就铸我的像吧。”
“铸我的。”每个议员都这么说,最后吵作一团。我后来听人谈起过他们,据说争吵还在继续。
“真稀罕!”铸像厂的监工说,“这颗碎了的铅心怎么也熔不掉。我们还是把它扔了吧。”他们把心扔到垃圾堆,死去的小燕子也躺在那里。
“把这个镇子上最珍贵的两样宝物带给我。”上帝对他的一个天使吩咐道。天使带回了这颗铅心和死去的燕子。
“你选得不错,”上帝说,“因为在我的天堂之园里,这只小鸟将永远歌唱;在我的黄金之城里,快乐王子将要把我赞美。” (pdf)
《快乐王子》的「铅心」远比廖一梅《琥珀》中的心脏移植更简单而复杂,爱与悲悯的确都来自于心,这是从埃斯库罗斯《乞援人》中便已讲述的童话,宙斯(神明)、人民、上帝都为此而存在。
《了不起的高筒炮》
加薪
接下来的三天,人人都在议论:“白玫瑰,红玫瑰,红玫瑰,白玫瑰。”国王下令给说这话的侍卫加了一倍的薪水。但鉴于他在这儿根本不拿薪水,于是加薪并没有实际用处。不过这也是无上的荣誉了,宫廷报纸也照例报道了此事。
三天过后,便是举行婚礼的日子。这是一场盛大的仪式,新娘新郎手牵手从一个绣了小珍珠的紫色鹅绒华盖下走过。随后便是华丽的国宴,整整办了五个钟头。王子和公主坐在大殿的王座上,举起透明的水晶杯饮酒。只有真正的有情人才有资格用这只杯子喝酒,因为虚伪的嘴唇一碰到杯沿,杯子就会浑浊变灰,失去光泽。
“他们肯定很爱对方,”小侍卫说,“杯子还像水晶一样透明呢。”国王听了这话,又给他涨了一倍的薪水。“无上的荣耀啊!”大臣们一齐欢呼起来。 (pdf)
《了不起的高筒炮》长而尖酸,是一次粗糙的发泄。
《少年国王》
美与孤独
在这几次探索之旅中——他将其称为探索之旅,的确,这对他来说当真算是漫游仙境了——有时会有几位身材高挑、金发飘飘的侍卫陪着他,他们的斗篷翻飞,缎带愉悦地飘扬在空中。更多时候,他独身一人,借由某种灵敏的天性,甚至于像一种预言,感悟到艺术的秘密最好以秘密领悟,而美,如同智慧,只钟爱孤独的崇拜者。 (pdf)
君子远庖厨
他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把这些拿走吧,给我藏起来。虽然今天是我的加冕仪式,但我不要这些东西。悲哀的纺车、痛苦的双手织成了这件长袍。红宝石里流的是鲜血,珍珠的内核是死亡。”他把他的梦说给他们听了。 (pdf)
《少年国王》用新耶稣的出现悬置了「君子远庖厨」的深切讨论,三个梦遥远博大,「天使的脸庞」(p85)却稚嫩苍白。
耶稣
小仆从瞪大他那蓝色的眼睛,笑着跟国王说:“陛下,我看您已经穿好王袍,拿好权杖了,那么皇冠在哪儿呢?”
少年国王随手摘了一枝攀上阳台的野荆棘,弯成一个圈,戴在头上。
“这就是我的皇冠!”他说。
于是,他就这样打扮好走出寝宫,来到大厅,贵族大臣都在那儿等着他。
他们被逗乐了,其中一些向他大喊:“陛下,人们都等着见国王呢,却只能看见一个乞丐。”还有人很生气,说:“他让国家蒙羞,他不配做我们的国王。”少年国王不发一语,只是继续走着,走下铮亮的斑岩石梯,穿过一扇又一扇青铜大门,翻身上马往教堂赶去,小仆从跑着跟在他身边。 (pdf)
《西班牙公主的生日》
日晷的手指
而花园里的重要人物,曾经为查理五世皇帝汇报时间的老日晷,看见小矮人时也大吃一惊,整整两分钟的时间里,差点儿忘了移动他那带影子的长手指。他忍不住对在栏杆上晒太阳的白孔雀说:“人人皆知国王的孩子是国王,烧炭夫的孩子是烧炭夫,故意装不知道可就没意思了。”孔雀非常同意他的观点,扯着粗粗的大嗓门说:“没错,没错!”喷泉池子里的金鱼听见这声音,吓得从水里伸出头,问硕大的海神石雕像刚才出了什么事。 (pdf)
回声与镜子
那个角落里的不是公主。不!那是一个怪物,是小矮人见过的最丑陋的怪物。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身材正常,他佝偻着背,弯曲着腿,有一个摇摇晃晃的大脑袋和一头鬃毛似的黑发。小矮人皱眉头,怪物也皱眉头。小矮人大笑,怪物也大笑,还学他把两只手叉在腰上。小矮人怪模怪样地鞠了个躬,怪物也同样弯腰行礼。小矮人向它走去,它便朝这儿走来,每迈一步都在模仿他的样子,他停住,它也停住了。小矮人觉得有趣,高兴地叫了一声,伸手跑过去,碰到怪物的手,那手如冰块一样的冷。他害怕了,又向前伸了伸手,怪物的手也伸过来。他想再往前伸,但一个光滑又坚硬的东西挡住了他。怪物的脸已经贴过来了,脸上似乎写满了恐惧。他把头发从眼前拨开,怪物也照做了。他打它,它便一下接一下地还手。他嫌弃它,它也用同样厌恶的表情看回来。他后退几步,它也跟着退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矮人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屋里的其他角落。怪得很,在这堵像水面一样看不见的墙里,所有东西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两个。是啊,墙上的画变成两幅,地板上的沙发也多出一个来。门口壁龛里沉睡的农牧神有了一个打盹儿的孪生兄弟,那个日光中亭亭玉立的维纳斯也像伸出双臂,像要拥抱另一个同样美丽的维纳斯。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回声?小矮人有一次在山谷里叫她,她回复了相同的话,连一个字都不差。难道回声能模仿眼睛,就像她模仿声音那样?难道她能造出一个和真实世界一样的虚假世界?难道影子有颜色、生命和动作?难道这是…… (pdf)
《西班牙公主的生日》触及了现代人在镜中的异化问题,比卡夫卡的镜子如何?小矮人镜中的怪物不是自我,小矮人眼中的公主才是自我,否则公主没有位置,故事也有了危机。日晷的手指」,童话本身是由「皮尼亚尼时刻」构成。
《渔夫与灵魂》
马格达人
“城里的人们看见我们来了,就往井里投毒,然后逃到山上去。我们和马格达人作战,他们生下来是老人,然后越长越年轻,等变成小孩后就去世了。我们和拉克托人打仗,他们自称老虎的后裔,把身上涂成黄黑两色。还有奥兰特斯人,他们把死人埋在树顶,而自己却躲在洞中,害怕他们的神——太阳,会杀死他们。还有克里尼安人,他们崇拜鳄鱼,给它戴上绿色玻璃耳环,喂它黄油和活鸡。还有长着狗脸的阿加中拜人和长着马脚、跑得比马还快的希班人。我们队伍里有三分之一的人战死,还有三分之一饿死了。剩下的人暗暗议论我,说我给他们带来了噩运。我从石头下抓来一条长角的毒蛇,让它来咬我。他们看我一点儿都没中毒,都害怕起来。 (pdf)
智慧之镜
“他回答说:‘没有神,只有你眼前的这面镜子,这是智慧之镜,能照出天地万物,唯独照不出看镜子的人。之所以照不出,是因为看镜子的人应该富有智慧。这里还有许多别的镜子,但那些是意见之镜。只有这一面是智慧之镜。拥有它的人便能洞察世间一切,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他。没有智慧之镜的人就没有智慧。所以,它就是神,我们拜的就是它。’我看着镜子,看到的东西就像僧人描述的一样。 (pdf)
亲戚
年轻的渔夫回答说:“我找不着城里的旅店,又没有亲戚能收留我。”
“我们不是亲戚吗?”商人说,“不都是一个上帝创造出来的吗?跟我走吧,我那儿有间客房。” (pdf)
梅菲斯特
他的灵魂诱惑他说:“你的爱人是谁,非要你回去找她?世上的美人多了去了。萨马里斯的舞女能模仿各式鸟兽起舞的样子。她们用凤仙花染红双脚,手里握着小小的铜铃铛。她们边笑边跳,笑声如水声清澈动听。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她们。你为何对那些罪恶耿耿于怀呀?难道珍馐美味不就是给人吃的吗?难道美酒之所以甜美是因为里面下了毒吗?别自寻烦恼了,快跟我去下一座城吧。这附近就有一座小城,里面有座种满郁金香的花园。花园里住着白孔雀和胸口发蓝的孔雀。它们的尾巴冲太阳打开,像象牙做的白盘,或镀金的蓝盘。喂孔雀的女人看见这幕高兴地跳起舞来,有时挥着手,有时踢着脚。她的眼睛上抹了锑粉,鼻孔的形状像燕子的翅膀。其中一个鼻孔上钉着钩子,上面有朵珍珠雕刻出的花。她笑着,跳着,脚踝上的银环像银铃叮作响。快别自寻烦恼了,跟我去这座城看看吧。” (pdf)
《星童》
星童
星童根本不为所动,他的心门已经关上了。小屋里除了女人悲痛的哭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残酷:“就算你真是我妈妈,那你也滚吧,别再来给我丢人,我把自己当成是星星的孩子,才不像你说的,是个乞丐的儿子。所以快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pdf)
《渔夫与灵魂》的梅菲斯特故事过度混乱,仿佛是对某种福音书的模仿。爱的伟大力量来自何处?「我的心属于我的爱人」(p130)与上帝在结尾的客串,又成了对《快乐王子》的化约与单调重复。
跪母
但星童对他们说:“我不配做国王,我拒绝了我的生母。我一定要找到她,求得她的原谅。让我走吧,我必须走遍这世界,不能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就算你们把王冠和权杖给我,我也要走。”他说完就转身朝城门走去,但,快看啊!在士兵围起的一大群人里,他看见了那个女乞丐——他的生母,而她身边就站着那个路上遇见的麻风病人。
他兴奋地高呼一声,跑了过去,跪在母亲身前,亲吻她双脚的伤口,泪水打湿了她的双脚。他把头埋进尘埃,抽泣着,像心碎之人那样祈求:“母亲,我在春风得意时不和您相认,现在请您接受这个最卑微的我吧。母亲,我给了您仇恨,但请您给我以爱吧。母亲,我拒绝过您,但请您收留这个孩子吧。”女乞丐一句话都不说。 (pdf)
《星童》拷问儿童什么是母亲。如果没有惩罚,那么星童是否会寻母呢?对于儿童读者而言,这个惩罚是什么?《飙马野郎》中的甜糖山规则?跪母结尾成为第二十五孝图,我爱《索拉里斯星》的跪父。星童与其父母最后为什么必须都变美?这种美是无知的,损害着唯美主义。
《好朋友》
《好朋友》接近政治寓言, the devoted friend 会逐渐变成「老大哥」(the big brother)。
《自私的巨人》
《自私的巨人》:「但小孩子才是这世上最美的花朵。」,这是对人的最真实的称赞,但却被圣子的显灵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