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朝花夕拾》这本书?
在鲁迅著作系统里,我本以为《朝花夕拾》是能被很快【解决】的东西,难啃的是其补集:三本小说集,《野草》以及杂文。但我不能不越来越困惑,对鲁迅越熟悉,越找不到《朝花夕拾》的位置。我忽而对《朝花夕拾》生出许多幻觉般的问题,并且答案是一个也无。
《朝花夕拾》与《野草》的关系如何呢?我是爱《野草》的,其中深刻的诗学问题、语言问题都令人着迷,在文学史的分量日见其重。《朝花夕拾》则似乎并不【深刻】,观感上更像是【语文】性的东西,除了作为用以说明【鲁迅】的回忆文本,如今似只剩下蒙学读物的角色了。《朝花夕拾》真的自身成立吗?它真的能(或不能)与《野草》或六朝文章在同一高度吗?如何能呢?我期待一种理论。
《朝花夕拾》与《野草》的关系,或许是李白与杜甫的关系吧。《野草》最近从旧的庸俗的文艺观中解放了,《朝花夕拾》则还在里面,为什么呢?感觉《野草》对阐释是严格挑选的,文学观不够先锋,面对《野草》只能缄口。《朝花夕拾》的好则无论是谁都可以领略的,但我也没读到好的阐释文章,似乎《朝花夕拾》一不【深刻】,连带其阐释也不【深刻】起来,或者加一个玄学的说法,是【心领神会】,不必再阐释的了。若是如此,连《野草》也可以处理的后现代文艺理论,为何又不愿(不能)处理《朝花夕拾》呢?其中的差异从何而来?
《朝花夕拾》的位置究竟在哪里呢?所谓“闲话”,然而既像杂文也像小说,然而既无杂文之为杂文的东西,也无小说之为小说的东西,散文的抒情之美,又不如《野草》来得尖锐,甚至仿佛是《两地书》一样的东西,然而或者说,是与《两地书》完全相反之物。与其说接近周作人,不如说接近某个古人的集子,这样一来,它真的只是“白话”散文吗?
反正我越来越困惑,当下人们喜爱《朝花夕拾》的地方,似乎恰恰是否定它的地方。除了否定它,我想不出如何去解释它。
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