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鼓》中奥斯卡形象的象征意义
《铁皮鼓》中奥斯卡形象的象征意义
《铁皮鼓》是君特·格拉斯带有自传特色的小说,主人公奥斯卡的经历是以作者的生平为基础的,但奥斯卡从三岁开始便控制自己不再长个儿,最终变成鸡胸驼背的畸形侏儒的情节却是带有魔幻色彩的笔法。当作者纤毫毕现地为读者展示了但泽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带领我们回到二战那段混乱分裂的历史时,却建构了奥斯卡这个撒旦般的拥有超能力的超现实形象,主题的现实性与情节的怪诞性融合,由此奥斯卡的形象便更带有强烈的讽刺和象征意义。
首先是作者自我审视和反省的意义。格拉斯曾于 14 岁时参加希特勒青年团,被希特勒所描绘的日耳曼民族的神话所洗脑,17 岁成为美军俘虏时他依旧坚信德国发动的战争是正确,直到参观了纳粹的集中营才幡然醒悟,他深刻认识到了“以我们这一代人的名义所犯下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罪行,我们的人民自觉或不自觉的自己犯下的罪行”。他在形容自己的处境时说:“我,也出生得足够晚,被认为是无罪的。”但格拉斯并没有因为当时自己年幼无知而选择宽恕自我的罪责,他有清澈的良心。所以奥斯卡在他的笔下就成为个头永远停留在三岁的人,正因其三岁的个头,才可以一次又一次装作懵懂无知而欺骗成人,免除应有的责任,逃避战争的罪罚。二战后德国许多人正是以这种表面的缺乏理性和判断力为自我开罪,逐渐忘掉过去,忘掉历史,就像小说里忘掉了汽水粉的玛利亚一样。格拉斯试图通过奥斯卡来抨击这种观念和现象,他说奥斯卡是“一个理性沉睡的可憎之徒”,一个心中有着野兽的天使,一个歌德和拉斯普廷的结合体,占据身体的撒旦使奥斯卡的理性沉睡,就像德国人被纳粹主义侵蚀后的迷狂,它是可憎的,并不能以“理性沉睡”的借口遗忘。对于格拉斯来说,反省罪责是没有禁区的。
由此,可以很自然地将象征的意义扩大到整个二战的历史。奥斯卡是二战的丑陋所凝结成怪物,是罪恶的代言人,是历史的化身,这种历史并不是宏观的历史,而是历经二战的包括格拉斯在内的普通德国人的个人的微观历史,他们作为受害者的同时,更无意识地戕害了其他无辜者。但不同于麻木的毫无自知之明的乌合之众,奥斯卡是清醒的作恶者,格拉斯是在以丑抨击丑,以恶控诉恶,是呼唤德国人以一个罪民的姿态去反省和铭记他们罪恶的历史,所以小说具有巨大的警醒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