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度线:楼梯间

--- Xian Cang Z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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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度图:楼梯间

测度线:楼梯间

因此,
当密友在盲目于写——因此呢?——《致天使》给不写的
我,岂能推动未知的爱变为该国已知的一个。最初,楼梯间到
我/不是我:一个最初的楼梯间到了,
因此,当不写看见不写之目送于我,
因此当看见不写之目送岂能推动未知者——
我在盲目于写因此是什么?

2026.3.10

作品说明

因「楼梯间」诗歌展而作。本诗属于一个名为「测度线」的写作计划,在该计划中,诗的整体最终可以只剩下诗歌文本,但「只剩下诗歌文本」几乎不可以,因为只有共存其图像与旁注,诗作为一种行为才能被理解。下面就「测度线」以及本诗的思路,对诗歌展的观众与读者作一些说明。

在诗所面临的本质性的问题中,最边缘问题可能是:如何以图像去生成诗?(这里的图像并不仅仅是图片,而是一种图像式。)这个问题所涉及的重大之物是:世界更广泛地是图像或者将成为图像,而如果我们能回答图像-诗的生成法则,那么世界将再一次地内在于诗之中。最重要的是这个「再一次」。

人类已经有了一种(甚至是唯一一种)以图像去生成诗的方式,即「看图说话」,或者看物说话。图像或图像中的物调动我们的记忆、经验与构造力,于是以物和物的概念为基础,文本开始生产。「测度线」代表另外一种方式,它不在乎语言与图像/物的关系是什么,它用语言直接命名图像,用时间这一维度去测度图像。

请读者来看这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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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 | 摄影者岑

图中的楼梯间,正是「楼梯间」诗歌展的空间,由策展者本人拍摄。如果以此图去生成诗,我们可以依赖的方式是什么?可能有:关于楼梯间本身的叙事与抒情,其周边空间(蓝色门内、楼上楼下、小区或城市、以及不同比例尺下的相关区域)的历史或想象,基于楼梯间的现实所构成的超现实(高象征、拼贴、非逻辑、色彩、结构)。但所有这些方式,都依赖于一个可能已经堕落的前提:图像/物在诗之前已经被命名。

我们需要在「命名」这一语言机制上去更新图像-诗的过程,例如将图中的门直接命名为「视觉」,将门牌命名为「友谊」,将墙命名为「介词」……这个过程不依赖命名与被命名物之间的任何关系,命名有着数学上的任意性,物是被任意赋名的变量。

当命名的机制确定后,我们可以开始反思:我们在对什么进行命名?我们从图像中辨认出门牌,并将其命名为「友谊」,不正是依赖于门已有的命名吗?确实如此。图像是由其单子——像素——组成,而「测度线」写作不在这一层级进行,而在更宏观的层级,当我们将图像中某个特定的像素集合定义为某物,再对其命名,的确是后于语言也后于物的,这个动作是保守的,在「测度线」对既有的图像-诗的关系的否定中,这个保守的姿态也许会让读者心安。

但是计划的重点并非在此,上述并非是要说「诗到命名为止」,相反这只是一切的开始。我们仍然要继续思考图像,被图像的空间性所遮蔽的时间性如何才能构造?因为诗在其形式上乃是有限的、有序的集合,也就是说其中充斥着时间。尽管图像也充斥时间,但这时间如何才能被感知?在上文我们已有了对图像/物的命名,这一过程全部是在空间上完成的,而要使时间出现,我们便需要对这些可数的命名排序。排序即构造时间的方式。

所以我们需要引入一种中介——测度线。测度线是一种曲线(也包括直线),具有方向(有起点与终点),与图像在同一平面,但不属于图像本身。可以将测度线理解为某一个点的运动轨迹,它会经历图像上的一系列的物,最后,被经历的物便构成了一个序列。(判断某物是否被测度线所经历,取决于几何上是否相交。)

现在,我们规定:当一条测度线经历了图像上的物,那么这一系列物的命名的序列,即诗的一行。于是我们便能发现,图像-诗的生成并不与物的形状大小直接相关,而是与物和测度线的相交性相关,这接近于对图像的拓扑,而非测度,这一问题可以在未来再谈。

现在,我们将《测度线:楼梯间》一诗相关的图像、命名以及测度线表示在同一张图中,即「测度图」,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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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度图:楼梯间

试举一例说明:

图中 测度线Ⅱ (简称线Ⅱ)自上而下,分别经历了:墙 a、门牌、墙 a、门、墙 a、扶手 a、楼梯背面、层板、墙 d、电源、墙 d、扶手 b。

而我们对 线Ⅱ 所经历的物已经有了命名,罗列如下:墙 a(介词)、门牌(友谊)、门(视觉)、扶手 a(写作)、楼梯背面(因果)、层板(疑问)、墙 d(给予)、电源(神)、扶手 b(写作之否定)。

线Ⅱ 所测度的诗便由此确定:当密友在盲目于写——因此呢?——《致天使》给不写的

为使读者更清晰地看见这一个测度,将这一行标注如下:

(墙 a:介词)密友(门牌:友谊)(墙 a:介词)盲目(门:视觉)(墙 a:介词)(扶手 a:写作)——因此(楼梯背面:因果)(层板:疑问)?——《致(墙 d:给予)天使(电源:神)》给(墙 d:给予)不写的(扶手 b:写作之否定)

其中有几点需要说明:

1、标点符号在这首诗中是自由插入的,这并非普遍规定,在「测度线」计划的其他作品中,标点符号也可以作为对物的命名(见《测度线:受炸建筑》)。

2、在同一张测度图中,对同一物的命名是唯一的,如墙 a 的唯一命名是「介词」。

3、同一物可以被测度线多次经历。

4、对物的命名、对物的测度(即诗中所呈现词)二者是不同的,后者是前者的子集。比如对墙 a 的命名为「介词」,而在测度线Ⅱ对墙 a 的 3 次经历中,分别产生了 3 个测度:当、在、于,这 3 个词都属于介词。同理,对墙 d(给予)的 2 次测度——致、给——都属于给予的范畴。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测度线本质上是什么?或者更具体的一些问题:我们如何获得测度线?测度线是否是任意的?测度线本身具有什么意义?

在此可以先说明本诗所使用的测度线的来源,这七根线来源于策展者所提供的长沙市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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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取了其中几条道路及河流作为测度线,其中测度线Ⅶ(绿线)经过了「楼梯间」所在的坐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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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度线的意义当然不满足于颜色或者对某种物质的结构的投影,测度线即是结构本身,纯粹的数学之物,不必有其应用性。其本质留待后论,我相信,测度线在此比其他东西(图像、命名、词)更本质,是故将此计划僭称为「测度线」。

最后,将这首诗的所有测度及其经历、命名标注于下:

线Ⅰ:因此(楼梯背面:因果)

线 Ⅱ:(墙 a:介词)密友(门牌:友谊)(墙 a:介词)盲目(门:视觉)(墙 a:介词)(扶手 a:写作)——因此(楼梯背面:因果)(层板:疑问)?——《致(墙 d:给予)天使(电源:神)》给(墙 d:给予)不写的(扶手 b:写作之否定)

线Ⅲ:(墙 b:主体),岂能(阶面 a:反问)推动(台阶 a:推动)未知的(阶面 b:未知)(台阶 b:爱)变为(阶面 c:变化)该国(台阶 c:宏观地点)已知的(阶面 d:对本测度线所经历的某个值的否定。此处否定了阶面 b 未知)一个(台阶 d:单位量)。最初(阶面 e:原初),楼梯间(台阶 e:具体地点)(阶面 f:抵达)

线Ⅳ:(墙 b:主体)/不是我(阶面 d:对本测度线所经历的某个值的否定。此处否定了墙 b 主体):一个(台阶 d:单位量)最初的(阶面 e:原初)楼梯间(台阶 e:具体地点)到了(阶面 f:抵达)

线Ⅴ:因此(楼梯背面:因果),当(墙 a:介词)不写(扶手 b:写作之否定)看见(门:视觉)不写之(扶手 b:写作之否定)目送(门:视觉)(墙 a:介词)(墙 b:主体)

线Ⅵ:因此(楼梯背面:因果)(墙 a:介词)看见(门:视觉)不写之(扶手 b:写作之否定)目送(门:视觉)岂能(阶面 a:反问)推动(台阶 a:推动)未知(阶面 b:未知)(墙 b:主体)——

线Ⅶ:(墙 b:主体)(墙 a:介词)盲目(门:视觉)(墙 a:介词)(扶手 a:写作)因此(楼梯背面:因果)是什么(层板:疑问)

李去兹
2026.3.11

▮ 相𨳹󾗖􁴆 ▮

--- Xian Cang Z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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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度线 | 「测度线」是这样一种诗:它是语言对图像的测度,以直接命名的方式。「测度」在数学上是对集合「大小」的量化,广义的数量、长度、面积、体积、概率……都是「测度」。测度的必然性质是「可列可加」,如果对此做图像学的理解,便是:图像中必须有可辨认之物,其形状与位置关系也必须明确。「测度线」的写作便由此展开:一首诗构成对一张图像的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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鱻蒼載 | 「鱻蒼載」的隱語/鴘轉為魯迅所發機,鱻與新,蒼與青,載與年。從潘諾西亞人的幻覺,到阿美西亞人的語言僭主、共和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