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深处

今天骑着摩托沿着门口的乡村公路一直往深处，骑出了童年记忆的边界。路前面还是路，没有尽头。我返回。小时候一直在猜那条路的深处有什么，但直到今天才决定去看一看。无非是翻了一座山，到了下一个村子而已，这个答案对于我童年的期待而言，确实是什么也没有。

本雅明记录了布莱希特谈论卡夫卡的神秘：「当你在这样一个树林里，你在卡夫卡的写作中四处环顾。然后你会发现全部非常有用的东西。当然，这些描绘是好的。但其他的是纯神秘化的。它是无意义的。你必须忽略它。深处（depth）根本不会让你抵达任何地方。深处是一个脱离的（separate）维度，它只是深处——无论如何里面没物可见。」——我今日所抵达的便是这样的深处。

友人回答：

「我也一直有这种感觉，小时候就总是会想，山那边会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我不去看一看呢？然而走近后却发现，那里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尽管如此，我最近几年回家最爱干的事就是骑着电动车或自行车在老家农村闲逛。顺便想起了我做过的下图中的这道题。长大后对故乡的探索，也许是为了满足儿时的好奇心。」

好呀，「故乡的深处」的有趣与无意义之处还在于，它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如同别有幽怀的鸡肋。它和我毫无瓜葛，所以我过去以及未来都不会因为人事去那里；而它离我很近，但散步去则太远，专程驱车或叫车前往则有些多余，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机会，只有这一回，无事相扰的我看着灵活的、加满油的摩托车有了一试的欲望，而此时我已经二十七岁。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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